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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纵身一跃就跳下海,奋力的朝慕画被浪头卷走的方向游过去;与此同时,闻讯赶来的厉少斯也即刻指挥手下的人进行打捞抢救的工作。
…………
夜,深沉。
打捞工作持续到天亮。
打捞结果,慕画失踪了,唐晚晚的尸体被海水泡发后的样子面目全非。
顾长夜接受不了慕画失踪这个结果,人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,身形飘摇的像是随时乘风而去。
他眯眸迎着东方升起的太阳,眼底没有一丝曙光,仿佛是绝望,又似别的。
打捞工作还在继续,身后的厉少斯看了他会儿,走上前来,递了一根香烟过来。
他身上太冷了,冒着森森寒冷气的手将香烟接了过来并含在嘴里。
尼古丁的烟草香,瞬间唤醒他空洞而麻木的心;连同复苏起来的还有周身后知后觉疼起来的神经。
汹涌的疼,从四肢百骸开始啃噬他的骨和血。
他手颤抖的掸了掸烟灰,只觉得眼帘的世界开始渐渐模糊,像是从眼瞳里溢出了什么温热的水流,跟着就毫无征兆的轰然倒塌,人栽了出去!
……
***
新年伊始,盛京城笼罩在一片张灯结彩的氛围中,慕五金迎来了下葬,顾长夜不顾慕家人的强烈反对为其披麻戴孝。
慕五金入土为安的当天,顾长夜的二叔就涉嫌谋害慕五金的罪名被抓。
慕画仍然没有任何消息。
夜幕深降,新年的炮竹声,声声不断。
顾长夜看着落地窗外五光十色的烟火,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西山公馆。
这里,是他们唯一相处和生活过的地方。
但,这个房间属于她的气息实在是太淡了,淡到除了卧房里一张超大号的床是她生前唯一要求过的,她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。
她的样子。
她微笑的样子。
她生气的样子。
她难过而流泪的样子……,却在这阖家团圆一刻是那么清晰无比。
顾长夜一颗心揪扯的疼,他靠着落地窗坐着,无边而无声的看着卧房那张床,从裤兜里摸出一只首饰盒,想起她最近一次从病房里醒来时,曾问他,为什么我们没有婚戒?
婚戒他已经准备好了,她的人呢?
他问她,喜欢什么样的婚戒。
她说要显得很富贵很有钱的那种,要超级浮夸的鸽子蛋。
然后他又问,多大的才叫超级浮夸。
她弯着眼睛,俏咪咪的说————戴在她手上能让她感觉到有压迫感的,就像是手背上压了个鸡蛋那样的大。
他答应了。
五十克拉的大钻石,她人没了。
他什么都不想要了,他可以接受他们离婚,接受她从他的生命里撤的一干二净,却唯独不能接受她失踪或者是死亡。
他欠了她太多,甚至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。
如果,当初他不那么浑,哪怕只是稍稍对她好那么一点点,或许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。
如果顺利的话,说不定那个尚未出世的双胞胎宝宝在来年的夏至就能出生;而他也会成功晋级当爸爸。
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!
呵!
顾大公子的人生,真的挺失败的吧?
顾长夜苦笑了一声,他支起身体站了起来,去了储藏室,那里陈列着不少好酒,都是他寻常舍不得拿出来的。
他想,过了今晚,就应该不会那么痛了吧?
厉少斯说,小姑娘活下来的希望基本渺茫。
这意味着什么呢?
意味着他的小姑娘尸骨无存了啊!
尸骨无存!
他的余生,再也等不来她的音讯……
没有她,他的余生一定很难很难熬吧。
…………
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了!
当敲响第十二下时,寂静而空旷的西山公馆传来嘭的一声枪响。
至此,整个西山公都被暗潮汹涌的暗色所吞没。
落地玻璃窗刹那间破碎了一地,那被突然钻出的人影压在身下的男人眼瞳剧烈的凝缩了几秒后,一把将压在他上方的女孩紧紧反拥住。
慕画被勒的喘不过气,在他脖颈的地方闷闷的喘着气,骂道:“顾长夜,你是不是傻逼?老娘又没死,你开枪打自己殉情吗?”
听到她的声音真好,顾长夜满胸腔都是肆意翻涌的热意,眼泪抑制不住的肆意横流。
他捧起她的脸,不管不顾的就是一通乱啃。
慕画没躲,任由这个大傻逼抱着她拥着她稳着她,她像是有一种久违的感觉——那感觉很强烈,她是这个男人的命呢!
他看起来,真的很爱很爱她的样子。
他虽然从前犯下很多不可饶恕的罪,但至少这一刻他满心满目都是她啊。
即便,她记不得从前的事了,可还是无法不触动。
他抱的那样紧,她能清楚感受到来自于他身上的哆嗦和颤抖。
他捧着她脸的手是颤抖的,说话的嗓音也是颤抖的。
他喃喃的唤着她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温柔而缱绻:“画儿,画儿……”
慕画被叫的心软,抬手触上他的眉头,温温的:“……我就是游的太远,迷路了。所以我找了好几天才回来呢。”三爷很轻了,“我是问了萧萧,才找到你现在住的地方,她说你要死了,我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做寡妇,所以就赶紧找过来了……”
顾长夜情绪异常激动,甚至隐隐失控。
他面对失而复得的慕画有些不知所措,稍稍松开她,颤声问道:“吃饭了吗?要不要吃饺子?老公给你包饺子?”
慕画确实很饿,抱住他的脖子,将自己全部挂在他的身上:“萧萧说他们家准备了好多饺子,我们一起去他们那吧。”
顾长夜亲了亲她白嫩的小脸:“好。”
慕画脑袋窝在他的脖颈里,温温的:“顾长夜,我想了蛮久的时间,我打算给你一次从新得到我的机会,如果我满意了,我们就不离婚了。”
顾长夜胸腔一震,眸色浓稠而漆墨起来。
他望着她的眼睛,良久,哑着嗓音,“好。”
此时,房间已经开了灯,刹那间照亮了整个储藏室。
慕画眼睛尖,一下就看到墙上挂了好多壁画。
有好几副画上镶嵌了不少熠熠发光的宝石,她噌的一下就从顾长夜身上跳下,纵身一跃就将壁画上的宝石全给抠了下来。
她动作敏捷的像个猴子,顾长夜起初有些震惊,不过很快平静下来。
他等她从墙壁上跳下来,捧着她的小脸:“这么喜欢宝石?”
慕画弯着眼睛:“不是新年嘛?我抠几个下来送给萧萧做新年礼物啊。明天初一给你岳母大人拜年,你难道要空手吗?反正…我妈挺爱宝石的。”
顾长夜:“…………”
……
****
一小时后,秦淮府邸。
慕画从顾长夜车上下来时,秦淮府邸正在放烟火,五光十色的烟火在天空中绽放出一簇一簇的花朵,美好的像她对新年的愿景。
她希望,她在乎的人,爱她的人,都能幸福。
……
时间过的斗转星移,很快到了来年五月。
慕画和姜女士在顾长夜的安排下去了国外进修,继续读书,念的是编导专业。
慕画的事告了一段落后,萧青衣既高兴也稍稍有些失落。
慕画算得上是她挺重要的一个人,一下就离开了,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舍。
这段时间,发生好几件大事。
第一,她的身世终于真相大白。她是帝都风家掌门人风清阳唯一亲生的孩子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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