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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老伯停了吆喝，如同狂风袭卷，不大功夫，整个胡同都安静下来。
众人全都望了过来，等见到走在头里的一个大汉一脚把那老伯菜篮子踢飞，又一脚把个妇女的鸡蛋篮子踢出老远，篮子里鸡蛋砸出一地蛋清蛋黄，嗡，如同油锅注水，整个小集市沸腾了。
稍远处的，一见不对头，挑起扁担，往后就溜。摆在胡同口的，正对制服大汉，无处可逃，抓紧了自已的菜筐，往后缩到墙边，可还是逃不过被两个壮汉夺去，蔬菜全倒在地上，用脚踩烂了。
“快逃，今天踫上恶阎王了。”潭婆婆急喊一声，拉起三轮车龙头，往后就退。
木英的视线跟那领头之人对上了，那双眼睛，阴鸷、冷血、不含一丝人味，正牢牢盯住她。她的心惶惶急跳起来，是冲着她来的。
木英扭回头，拉着三轮车急跑起来，身后传来嘿嘿笑声，脚步声杂沓，那群人正冲她而来。他们要干什么！他们还穿着警服！
可他们这帮人是真正的警察吗！
前头就是转弯了，木英脚后根却如同千斤重，硬生生粘在了地上。
潭婆婆正使劲推车，推了两下，发现推不动，转过头来，急喊，“英子，你发啥呆呀，他们要来砸我们的包子摊。”
木英抬眸，潭婆婆一脸惊惶，嘴唇发白。其实潭婆婆比李慧凝大不了多少，可头上白发明显比她更多，皱纹也更深更密，一直一人住，生活得很苦。
“婆婆，对不起。”木英无声说道，她带潭婆婆来北京，也想让她有人关怀，过得舒心些，可过来，帮她操劳这，操劳那，现在还要陪着她受这无妄之灾。
她们来北京，一个月都没到呢，她想不出哪里惹上的灾祸。
这一步，不能再迈出去了，迈到里面，更危险，就算被他们打死，打残，甚至侮辱，外面都看不见。还不如留在这里，外面大街上一眼能望见，再说她也不认为她们能逃得掉。
木英朝潭玉莲微微一笑，“婆婆，你过来，到我这边来。”
她拉着三轮车反倒后退了好几步，看着那七个大汉围了上来。她强作镇定，“这边不能卖吗，不能卖说清楚，我们也不会强要来卖。几位大哥，你们也没吃早饭吧，这些包子就送给你们吃了。”
她全身颤抖，直冒冷汗，这几个大汗一个个膘肥体壮，满面油光，一看就是不少吃的人。此时凶神恶煞般堵上来，真是让人心中发凉，直觉没有活路。
舍得财，求得命。
潭婆婆过来，握上木英手腕，虽也是怕得发抖，可还是挡到她面前，颤抖着说道：“几位警察同志，有话好好说，我们哪做错了，你们说，你们说，我们一定改。”
没用的，说啥都没用，这些人就是冲着她们来的，现在只希望有更多的人出来，能看到，让他们不敢行凶。
“嘿嘿，你们几个卖包子，有卫生许可证吗？这地方让摆摊吗？有，就拿出来给我们看看。”
领头壮汉吐了口唾沫，一根木棍轻轻敲击手心，斜睨着她们，轻飘飘说道。
“头，没有卫生许可证出来摆摊，得罚款吧？”一汉子突然灵机一动，凑近领头人，嘿嘿笑着说道。
“对，对，头，让她们先罚款，摆了几天，就罚几天，我看少不了五百块。”另一个马上接上。
领头摸了摸下巴，龇了龇牙，用脚一踢三轮车，“听到没有，先罚款，把钱拿出来。”
“哦，哦，给钱，给钱。”潭婆婆忙把装钱的袋子递了出去。
生意还没有开始，袋子里放着准备找零的散钱，一把一分、二分、五分、一角的零钱，看着一堆，数出来，不超过五块钱。
“你们打发叫花子呢！”那领头人打开袋子看了眼，大怒，一木棍挥来，把个蒸笼给击飞了出去，雪白的包子滚了一地。
潭婆婆拉着木英往后退了一步。
木英眼珠转了圈，那个被踢翻鸡蛋的大姐还在哭泣着试图抢救她的鸡蛋，那位大伯捡起菜篮后却没有走远，扒在墙头看着。另一边墙头更有拎着空菜篮的百姓探头好奇张望。
得求救！
害怕紧张到胃部抽痛，木英头脑却更清楚了。她哇得一声，嘶心裂肺叫喊起来，声音喊得太高，连她自已都吓了一跳。潭婆婆握住她的手更是抖了下。
她现在很庆幸，她的喉咙治好了。
叫喊的内容她也斟酌过，绝不喊警察打人。
“求求你们，给条活路吧，没活路啦，大伙快来凭凭理啊！我们一没偷二没抢，犯了啥罪要罚我们啊，大叔，大爷，快来瞧瞧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