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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鸾站在床边，原本做出空握手势的左手已经垂下，她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，但晋阳公主明白她已经接通天元。
她第十二条主经已经恢复，天地元气想必正在从督脉而上，入双臂，顺阴经而下，在入任脉，上双足，经百会，上阳经，入丹田，汇聚融合，聚气化为真元。
朱鸾缓缓呼出了一口气，不知为何那声音如此清晰，仿佛回荡在整个空间里。
随着这一口气，她身上气息不要钱一般飞速攀升，仪天境初期，仪天境中期，仪天境后期，仪天境巅峰……
看上去竟然是可以无限制地继续升上去。
晋阳公主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又在摇摇欲坠，不禁瞪大双眼。
现如今，只差一步……她就入化元了！
就要和自己同一个境界了!
这是闪电一样的速度吗？
这还是人吗？
然而就在此时，原本充斥在整个空间里的天地元气陡然一收，像是口袋的口子被突然扎住一般，波涛汹涌的破境气息突然消失殆尽。
晋阳公主定睛一看，原本站在风暴中央的朱鸾此时这个静静盯着自己的手掌，她身上暴涨的气息忽然平复了下来，她的境界停留在仪天境巅峰，没有往上晋升。
“不继续吗？”晋阳公主正想询问，耳边传来宋怀竹薄冰质一般清凉的声音。
“这样就可以了。”朱鸾抬起头来，注视着他的眼睛答道。
“一般来说你身上的气息和对天道的感悟至少还能再升几个境界，你的筋脉和气窍刚刚通畅，又有我灌入的真元和忘尘的药力在，”宋怀竹看了一眼晋阳公主，“此时顺势晋升，比你之后苦修再破境要轻松不少的吧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停下来。”朱鸾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看着他的眼睛。
宋怀竹沉默下来。
他刚刚说的话没有错，了解大部分情况的修行者恐怕都会在此时选择顺势破境。
但此时破境存在一个问题，就是境界的巩固问题。
破境虽然能够借助外力，但总的来说，是依靠内里真元的积累和经脉的拓宽层层突破。就像是造房子，每突破一层，原本的境界都需要巩固维护。
这个道理谁都明白，但一旦明白自己有破境的可能性时，所有人都会先去尝试是否能破境，之后再想巩固的问题。
但在唾手可得的不同层级力量面前，没几个修行者能把持的住。
一旦控制不住对力量的渴望，就会给修行的道路埋下隐患。
当然，道理所有人都明白，但身为修行者，这种立刻能进入更高门槛的诱惑之大，大于这世间一切美妙。
而想要抵抗这巨大诱惑之难，难于上青天。
这不仅仅是头脑清醒就能做到，还意味着非常人所有的清醒到可怕的坚韧心性与自制力。
而眼前的少女做到了。
这比她接二连三的破境更令人震惊。
在修行界永远不缺天赋异禀之人。在宋怀竹看来，年少时的成就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无比清醒坚韧如一的心性。这才是修行者能走的更远，不断变强的关键。
这个女孩子，的确是个可怕的人。
非常可怕。